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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国文学中的天气:对人生的感知方式
发布时间:2015-10-30 10:43:33 作者:


在王尔德的戏剧《认真的重要性》中,男主角杰克说,费小姐,今天天气真好。费小姐回答,华先生,求求你别跟我谈天气。每逢有人跟我谈天气,我都可以断定,他们是别有用心。于是我就好紧张(译文采用的是余光中译本)。英国利物浦大学的文学教授亚历山大·哈里斯的《天气之国:英国天空下的文学家和艺术家(Weatherland:WritersandArtistsunderEnglishSkies)》会让费小姐非常紧张,因为哈里斯发现英国人对天空的观察总是别有用心的。

英国文学中的气候一直在变动

《天气之国》是气候的文学传记,以《圣经》开始,以英国当代诗人爱丽丝·奥斯瓦德结束,哈里斯告诉我们,这2000年的气候史可以说建立在人类的想象力之上的。对于夏季的湿热,冬季的严寒,我们可以归罪于夏娃,本来伊甸园温和怡人,没必要穿衣服,但是因为她咬了一口苹果,人类就失去了乐园,弥尔顿在《失乐园》里说上帝“改变了天地元素”。

哈里斯写道:“我尝试在天空挂一面镜子,观察出现在其中的作家和艺术家。”哈里斯主要关注文学中的天气,因为在大多数情况下,作家描写的气象推动着叙事的进展。直到17世纪画家才加入到了这个行列中,此时画布上的天空中出现云的形状,正如罗斯金所言,那里不再只是画个天使了事了。

作家和艺术家对天气非常敏感,塞缪尔·约翰逊在他的《弥尔顿传》中说,弥尔顿只能在一年中的某些时候写作,夏天的时候写不出一句诗行。弥尔顿宣称说:“除了从秋分到春分这段时间,我的血液从不能欢快地流淌。”弥尔顿还告诉我们,他大部分诗行写作于夜晚和早晨,在这段时间他的笔尖以极致的流丽倾倒出那些不假思索的诗句。

此外作家们还把对天气的感觉与对特定的文化的感知联系在一起,弗吉尼亚·伍尔夫的小说《奥兰多》(1928年)描述了主角在英国生活了300年的故事。奥兰多在几个世纪中生活风格的转变都是通过天气的变化来实现的。

比如,在18世纪的最后一夜,在伦敦的奥兰多把身子探出窗外,天空晴朗无云,璀璨的群星充满希望,一派宁静和井然有序的景象。四周只有光明、秩序和宁静。不久随着“午夜的钟声敲响,黑暗变得茫然无边,汹涌的黑云上下翻滚,遮蔽了整个城市,唯有黑暗,唯有疑惑,唯有混乱,18世纪结束,19世纪拉开了帷幕”。

和伍尔夫一样,哈里斯发现,英国文学中的气候一直在变动。通过观察英国作家是如何描述天气的,哈里斯试图揣摩出在不同的时代,对不同的人来说,这个世界呈现出怎样的面貌。哈里斯关注的并不是气象学,她说,改变的不是天气,改变的是英国人的感知方式,甚至可以说,作家们笔下的天气更多表现了特定时代的人们对人生的感知方式。

英语文学开始于寒冷

哈里斯说,英语文学开始于寒冷。如果太阳曾经照耀过8世纪之前的英国,它从来没有被诗人记录下来,夏天几乎没有出现在盎格鲁-撒克逊文学中。英国文学最早的作品,盎格鲁-撒克逊人的史诗,痴迷的是寒冷,是银装素裹里无尽的冬天,这些史诗中冰山开裂,听起来像“可怕的笑声”。太阳这“天的蜡烛”是苍白而凄凉的。在现存最早的盎格鲁-撒克逊抒情诗之一《流浪者》(TheWanderer)中,我们读到:“雨夹着雪降落,鞭打世界/冬季嚎叫,然后黑暗降临。”古英语里有一个词专门描述这一情形,wintercearig意为“冬悲”。

对于这种情形,哈里斯给出了自己的解释,入侵不列颠的罗马人在他们荒凉的北方前哨冻得发抖,心中充满对南方温暖家园的渴望。盎格鲁-撒克逊的行吟诗人把他们的敌人作为自己悲惨命运的诗意背景。盎格鲁-撒克逊人在蛮族的大厅里,围着火堆听流浪者在雪地里跋涉的故事,当时讲的故事都是英雄,比如说贝奥武甫,试图掌控外界的混乱,驯服浓雾和池塘里的怪兽。凡人的生活被描述为小鸟飞入一个明亮的温暖大厅,那里有灯红酒绿和笑声笑语,然后一切消失不见,小鸟飞进了暴风雨的黑夜。

莎士比亚的暴风雨

到了《坎特伯雷故事集》的时候,春天到来了,《坎特伯雷故事集》开始于四月。书的开头写道:当四月的甘霖渗透了三月枯竭的根须,沐灌了丝丝茎络,触动了生机,使枝头涌现出花蕾,当和风吹拂,使得山林莽原遍吐着嫩条新芽。

而在16和17世纪,那些极端天气,火山喷发,冰雹,飓风,纷纷涌向诗人的鹅毛笔端,作家笛福在《飓风》中记述,他看到700只船在泰晤士河相互撞击,翻卷到河里。

同样震撼人心的还有画家凡·戴克笔下的风起云涌,以及莎士比亚的暴风雨。莎士比亚留下了关于天气描写的诸多名句:麦克白创造了他自己的“浓雾和肮脏的空气”,不过李尔王在荒野上与暴风雨的搏斗则是千古绝唱,他高呼,“吹吧,风啊!胀破了你的脸颊,猛烈地吹吧!你,瀑布一样的倾盆大雨,尽管倒泻下来,浸没了我们的尖塔,淹没了屋顶上的风标吧!你,思想一样迅速的硫磺的电火,劈碎橡树的巨雷的先驱,烧焦了我的白发的头颅吧!你,震撼一切的霹雳啊,把这生殖繁密的、饱满的地球击平了吧!打碎造物的模型,不要让一颗忘恩负义的人类的种子遗留在世上!”这段独白表明了其内心风暴的激烈大大超过了大自然的风暴。

18世纪的雨一直下到19世纪

夏洛蒂·勃朗特曾在写给朋友的信中,批评简·奥斯汀的书“一点也看不到五光十色的外景,没有开阔的田野,没有新鲜的空气,没有青山,没有绿水。她的那些绅士淑女们住在雅致的但是密闭的房子里,我才不愿意跟他们住在一起哩”。

哈里斯提醒我们,奥斯汀的书中情节一切取决于阴雨天。《傲慢与偏见》中的珍·班纳特冒雨赶往尼日斐庄园因而感冒了,伊丽莎白因为沿着下过雨的小路一路走过来,所以达西才会看到她的裙子上沾了泥浆。《理智与情感》中的玛丽安·达什伍德滑倒在潮湿的草地上,扭伤了她的脚踝。而《诺桑觉寺》中的凯瑟琳·莫兰总在渴望风雨交加的夜晚。倒是,夏洛蒂·勃朗特把她的主人公囚禁在屋里,在《简·爱》的第一章她写道:那天是没法出去散步了……这倒正合我心意,本来我一向就不喜欢远出散步……我重新又去看我的书——彪依克的《英国禽鸟史》。

当雨水不是落在浪漫女主角身上的时候,则会变得蔚为壮观。诗人华兹华斯在坎布里亚郡(英国降雨最多的县)的家里写道:“阵雨从一座山移往另一座山,山峰随着明暗不定。”与华兹华斯同时代的风景画家约翰·康斯太勃尔,经常坐在户外,任由雨水打湿他的调色板,康斯太勃尔宣称:“我属于云。”美国艺术家詹姆斯·惠斯勒选择描画昏暗的晚上,下着蒙蒙细雨的泰晤士河,看他巴特西河段,观者会觉得自己的衣领也被打湿了。

康斯太勃尔宣称:“我属于云。”

20世纪追求阳光

然后,一阵阳光来到了20世纪:伍尔夫喜爱彩虹的所有颜色,著名达达和超现实主义艺术家曼·雷给世间留下了光线饱和的照片。建筑大师勒·柯布西耶做出来类似太阳崇拜的玻璃房子。柯布西耶说:“建筑的历史就是为光线而斗争的历史,就是为虚的透明外立面而斗争的历史。”D·H·劳伦斯《恋爱中的女人》中的杰拉德冻死在阿尔卑斯山的冰雪中的情景达到了追求阳光主题的顶峰,劳伦斯这样描写杰拉德的死亡之地:“四下里一片惨白、冰冷、毫无生气,只有绵绵不断的黑色岩石像树根一样凸出来。”

对阳光的追求也进入了我们今天的生活,太阳刚一露头,有时甚至是在第一朵迎春花开放之前,人们就逃离昏暗的办公室来到公园里,和认识不认识的人以谈论天气开始交谈。

英国人热衷于谈论天气。有一次萧伯纳在散步时遇到个老先生,老先生跟他打招呼说:下午好萧伯纳先生,今儿个天气真是不错啊!萧伯纳回答道:是啊,但是两个小时里已经有20多个人跟我这么说了啊!读完《天气之国》你会发现,原来谈谈天气可不简单啊……


















作者: 来源:北青网-北京青年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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